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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下的风景线

2019-04-15

    朋友的母亲在一次外出中不小心摔断了腿,手术没能让她恢复原来的健康。她只能拄着拐杖在房间里单腿走路,因为她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摔跤了,房门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门坎。所以她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阳台,那里有灿烂的阳光,有一道道充满生机的似乎永远也看不厌倦的风景。

    儿女们很孝顺却也很忙碌,所以为她请了一个护工。护工只能负责日夜护理,却不能陪伴她消磨时光,她靠回忆和期盼来打发这难挨的时光。儿子走仕途,公务和应酬繁忙;女儿是人类灵魂工程师,为培育祖国未来的栋梁而倾尽心力;孙子考北大,要做的试卷堆起来就是座小山。生活于他们是那么充实那么美好,可于他们受伤的母亲来说更多的是孤单和寂寞。

    只有在阳台上的时间过得最快,抿一杯茶,用眼睛就能打发几个小时。楼下的街道通往小菜市场,从早到晚都有不断的人流,他们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匆匆路过。而固定不变的就只有那几个人,一个中年女人,风雪无阻地擦着皮靴;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;还有几个退了休的麻将迷,每天围成一圈儿。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总是来光顾女人的生意,边擦皮靴边聊天,兴许是位单身老人有了中意的对象,言语间神采飞扬。那个卖水果的婆婆有两个小孙子,成天在水果摊周围打闹嬉戏,趁着婆婆不注意时会偷上两颗最鲜亮的樱桃塞进嘴里,美滋滋的神情总是让人忍不住想笑。那几个麻将迷时而兴起说些段子,时而为了几元钱喋喋不休的争执。人啊,真是又可爱又世俗的动物。

    偶尔看见一个穿的确良梳麻花辫的女人牵着小孩子路过,那是乡下来的吧,多像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啊,那时第一个孩子只几岁,常扮得漂漂亮亮的上街获得别人的艳羡。年轻的那个时光多么美好……

    阳台上除了风景还有一份期盼,盼着那熟悉又亲切的身影在楼下的街道上出现,盼着揪心的思念能在儿女们出现的一刹那有所缓解。如果不是这一条腿,自己一定千百次地跨进他们的家门了,给孙子做点好吃的,给儿子扫扫茶几上的灰尘。但是现在这一点点小事都成了无尽的奢望。想到这些老人有些难过,满头银发在落日的夕照下泛着青青的光。

    生命虽只是时光一隅,沧海一粟,但叶落知秋而不能悲秋。老人感怀过后,脸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那一刻,我站在老人的风景线里捕捉到了这道美丽的风景线。

(陈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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